大漠祭

大漠祭

图书基本信息
出版时间:2009
出版社:读者出版集团(敦煌文艺出版社)
作者:雪漠
页数:480
书名:大漠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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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祭

前言
  从报上看到,有的读者对难得见到描写当代农村生活的优秀小说表示不满。这当然有一定的道理,少的确是少。然而,优异之作并非完全没有,长篇小说《大漠祭》便是一部出类拔萃的描写当代农村生活的作品。 真正进入了小说的文本,人们便会强烈感到,这是凝结了作者多年心血的一次生命书写。从贯注全书的深刻体验来看,不用作者自述也能看出,它的人物情事多有原型,或竟是作者的亲人和最熟悉的村人,那种从内向外涌动的鲜活与饱满,即使最有才气的“行走文学”者似也很难达到。 作者自言:“此书几易其稿,草字百万,拉拉杂杂,写了12年,动笔时我才25岁,完稿时已近四旬,但我终于舒了一口气,觉得总算偿还了一笔宿债,今生,即使不再写啥,也死能瞑目了。”又说:“我的创作意图就是想平平静静告诉人们(包括现在活着的和将来出生的),有一群西部农民曾这样地活着,曾这样很艰辛、很无奈,却很坦然地活着。”读此书,我们眼前确乎活现出沙漠边缘一群农民艰苦、顽强、诚实、豁达而又苍凉地活着的情形,一如“大漠”那样浑厚的、酷厉的意象——“那是一种沉寂,是被人们称为死亡之海的大漠的固有的沉寂,但那是没有声音却能感到涌动的生命力的沉寂”。 我理解,《大漠祭》的题旨主要是写生存。写大西北农村的当代生存,这自有其广涵性,包含着物质的生存、精神的生存、自然的生存、文化的生存。所幸作者没把题旨搞得过纯、过狭。它没有中心大事件,也没有揪人的悬念,却能像胶一样粘住读者,究竟为什么?表面看来,是它那逼真的、灵动的、奇异的生活化描写达到了笔酣墨饱的境界,硬是靠人物和语言抓住了读者,但从深层次看,是它在原生态外貌下对于典型化的追求所致。换句话说,它得力于对中国农民精神品性的深刻发掘。 《大漠祭》承继我国现实主义优良传统,饱蕴着强烈的忧患意识和正视现实人生的勇气。它不回避什么,包括不回避农民负担过重和大西北贫困的现状。它的审美根基是写出生存的真实,甚至严峻的真实,这样才能起到激人奋进的作用。它尤重心灵的真实。从内容看,作品写的是腾格里沙漠边缘上一家农民和一个村庄一年问的生活:驯鹰、猎狐、打井、捋黄毛柴、吃山芋、喧谎儿、缴公粮、收地税、计划生育以及吵架、偷情、祭神、发丧等等情事。照作者说的,不过是生之艰辛、爱之甜蜜、病之痛苦、死之无奈而已。然而,对人的灵魂冲突的理解和描写,对农民品性复杂性的揭示,是它最撼动人心的部分。对一部大型叙事文学而言,人物的刻画毕竟是最根本的。比如,老顺这个驯鹰老手,为贫困和为儿子娶亲的重负所累,一次次地走向了大沙漠深处,去掠夺沙窝子,好像沙窝子最不会拒绝。其实,环境恶化了,老顺们恰又是恶化环境的承受者。“上粮”一节写尽了老顺的矛盾。他揭发了别人,因为他有股说不清的气,他以维护公家利益为自己辩护,待到他的好粮被压低为三等,他涨红了脸,“嘴唇、胡子、手指都抖动着,眼里也蓄满了泪。半晌,才叫了一声,心里悔恨交加”。老顺是刚强的,且不乏霸悍之气,但他久经传统文化熏陶,认为二儿子猛子的行为给他致命的打击:“老順木了脸,梦游似往村里走,衣裤突然显得过分宽大。风一吹,老顺的身子一鼓一荡的,像要被风带了去。”坚韧与无奈达于扳致。老顺的大儿子憨头,苦吃勤作,供弟弟上完中学,自己大字不识几个,他弥留之际的最大心愿竟是让弟弟用架子车拉上逛一趟武威的文庙。这情节给人悲凉而悠长的思索。人物中,男性以老顺、孟八爷、灵官写得好;女性中,老顺老伴、双福女人、莹儿、兰兰也都好。作品的生存环境是阔大而单调的,人文维系不乏封闭和愚昧的色彩。 然而,它的人物自有其生存哲学,他们有自己在艰难环境中维系精神的强大纽带。切莫认为作者在一味地写苦难,其实,正是老顺及其儿女、村人们的坚韧与豁达、勤劳与奉献,支撑着我们明朗的天空与广袤的大地。 审美上素有“使情成体”之说,《大漠祭》以雄浑的自然生态为背景,以人情美、人性美为结构内核。老顺有三个儿子,老大憨头因救人而阳萎,家里换亲把妹妹兰兰换了出去,给他换来了莹儿做媳妇;老二猛子,蛮勇任性,与某大款备受冷落的妻子有染;老三灵官,带有作者的影子,他有文化,灵心善感,在特殊境遇里,与嫂子莹儿发生了恋情。这么说,只是勾勒了最简略的人物关系。事实上,作品的动人力量,全在于超越了这个故事层面,指向了精神的高度。在灵官与莹儿的关系中,可供寻味的东西更多,在乡村,真正伟大的多是女性,她们含辛茹苦,忍辱负重,给生活注入了欢欣,又承当起巨大苦痛,从容面对一切。 《大漠祭》的语言鲜活、有质感,既形象又幽默,常有对西部方言改造后的新词妙句。随手可拎出这样的句子:“风最猛的时候,太阳就瘦、小、惨白,在风中瑟缩。满天黄沙,沙粒都疯了,成一支支箭,射到肌肤上,死痛。空中弥漫着很稠的土,呼吸一阵,肺便如浆了似的难受。”— —没有切肤体验和观察是写不出的。这是状景,写人的妙语就更多了。长期以来,不少自以为是乡土小说的作家,过不了乡土语言关,因为语言的滞后,他们有意无意地遮蔽了乡土生活中许多有生命力、启示力的东西,包括某些生存哲学和禅意。这不禁使我想起,《大漠祭》在审美上与新疆散文作家刘亮程颇有异曲同工之妙。有人说,刘亮程“在一头牛、一只鸟、一阵风、一片落叶、一个小蚂蚁、一把铁锨中,倾注了自己和所有的生命”。雪漠何尝不是如此。 当代文学太需要精神钙片了,《大漠祭》正是一部充满钙质的作品。 我以为,经济的欠发达,并不必然意味着文化的欠发达,而文化的欠发达,又不必然地意味着艺术感觉的欠发达。西部的生存诗意,可以滋润我们这个浮躁时代的地方太多了,只是我们还没有认识到。不管高科技发展到何等地步,人类永远有解不开的乡土情结,永远需要乡土情感的抚慰。《大漠祭》告诉我们,乡土文学不会完结,新的乡土文学正在涌现。如果说,过去的“农村题材”的提法有某种观念化、狭窄化倾向,把不少本真的、美的、善的和诗意的东西遮蔽了,那么,“感受土地的神力”(王安忆) ,在乡土生活中寻觅精神的资源,甚至源头,已成为当今许多作家的共识。《大漠祭》崭新的审美风貌是区别于以往同类创作的——这或许是我想要在男一篇文章中着重论述的问题。
内容概要
  《大漠祭》是一部现实主义题材的长篇小说。小说以河西走廊为背景,写农民老顺一家在贫穷的生活重压下苦苦挣扎的庸常的生活画面。他们和命运抗争,以期过上富足的日子。虽然生活总给他们劫难,天灾人祸总是降临在他们的身上,但一家人始终没有放弃对美好生活的追求。雄奇的大漠风光,激烈的矛盾冲突,奇特的民俗风情,探险般的瀚海游猎,丰富多彩的人文景观,沉重艰辛的生存现实,原始森林般的生活容量,加上作者刻骨铭心的生活体验、对生命的独特感悟,使作品具有震撼人心的艺术魅力。
作者简介
  雪漠,原名陈开红,1963年生于甘肃凉州,大手印研修专家、国家一级作家、甘肃省作家协会副主席、广州市香巴文化研究院院长。十七岁起拜师、深研、实修至今,精通经藏以及佛教传统实修,系大手印传承者;于悟后起修、闭关专修大手印近二十载,创办香巴文化论坛,为大手印瑜伽承前启后、与时俱进的标志性人物,被誉为“当代达摩”、“当代大手印之父”。佛教专著有《大手印实修心髓》、《光明大手印:实修顿入》、《光明大手印:实修心髓》、《无死的金刚心》等;先后在法国法兰西学院、法国文人学会及上海复旦大学、上海交通大学等高校进行大手印文化演讲,引起强烈反响和广泛关注。甘肃省委、省政府等部门授予“甘肃省优秀专家”、“甘肃省领军人才”、“甘肃省德艺双馨文艺家”、“甘肃省拔尖创新人才”等称号。文学著作《大漠祭》、《猎原》、《白虎关》、《西夏咒》、《西夏的苍狼》等,已被列入北京大学、复旦大学、兰州大学、中央民族大学等高校的研究专题。

章节摘录
  兔鹰来的时候,是白露前后。
漠黄了,草长了,兔儿正肥。
焦躁了一夏的兔鹰便飞下祁连山,飞向这个叫腾格里的大沙漠。
老顺就在大沙河里支好了他的网。
网用细绳绾成,三面,插成鼎立的三足,拴一个做诱饵的鸽子。
兔儿日渐狡猾,饥肠辘辘的兔鹰便一头扎进了网。
兔鹰长着千里眼,看不见眼前三尺网。
早晨,照例挼鹰。
老顺很早就醒了。
他梦见千万只兔子张着血红大口向他扑来,铺天盖地的,就醒了。
他相信报应,认为那是死在他手里的兔子来索命。
这种梦老做。
第一次做这梦的时候,他就不想再放鹰了。
孟八爷说:“屁核子!不放,兔子糟害庄稼,不饿死人才怪呢。
”老顺就想,放鹰也算是行善积德呢,就仍放。
当然,主要还是舍不得兔肉味,白露一过,嘴里没几块兔肉拌哒,心里就干焦干焦的;但总抹不掉杀生害命的阴影,老做那梦。
做一次,出一身冷汗。
做归做,放归放。
谁叫野兔糟害庄稼呢?
灯一亮,那个叫“黄犟子”的黄鹰便不安分地扇翅膀。
显然,它也在做梦,梦见自己在天上飞呢。
一定是的。
老顺想,人梦见自己吃肉时总要拌几下嘴。
鹰梦见自己飞时,不扇翅膀才怪呢。
老顺笑了。
他发现“黄犟子”已睁圆了眼。
他很喜欢这圆溜转的霸气十足的眼睛。
这是真正的鹰眼。
鹰的所有气息都是从这个窗户里透出来的。
“黄犟子”是个叫人“咬牙”的鹰,性子暴,难务息。
但也正说明它是个好鹰。
就像千里马多是烈马、忠臣大都刚直一样,越叫人“咬牙”的鹰越可能是好鹰。
一旦驯服,抓兔子是一把好手,还不反。
不像“青寡妇
“这种次货,一落网,就乖,就吃食,就叫人摸。
面里驯服得很,可一丢手,它就逃之天天了。
抓兔子?哼,闻兔屁去吧。
老顺喜欢刚烈的鹰。
地上横躺着一个拇指粗的羊毛轴。
那是昨夜老顺硬塞进”黄犟子“嗉里的。
早晨,鹰脖子一抡,毛轴就出来了。
老顺拣起,就灯下看,轴儿上已干净了。
这就是说”黄犟子“的”痰“拉清了,能往兔子上”放“了。
这是第七个毛轴。
前六个,夜里喂,早晨吐。
羊毛上尽是粘乎乎的黄油。
这黄油祖先叫它”痰“,老顺也叫”痰“,灵官却叫”脂肪“。
叫啥也罢,一样。
反正那黄油是叫鹰性子野的东西。
不扯清,手一松,鹰就飞了,
“嗖--”,直上天空。
等俯冲下来,就不知溜到啥地方了。
扯清“痰”
,它一飞高,头就晕,就饿得慌。
见了兔子,不扑,才怪呢。
老顺决定今天把“黄犟子”往兔子上“放”。
这是个火候。
放早了,鹰还野,有去无回;放迟了,鹰就“背”了,忘了自己会抓兔子。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挼鹰至此,只剩一“放”。
老顺有种临战前的兴奋。
推开门,一股清新扑面而来。
老顺心里一爽。
他最喜欢这味儿。
乡下的清晨,空气凉水似的,吸几口,便把脏腑洗透亮了。
天还有些黑。
几颗星像毛旦的贼眼,一眨一眨地捉弄人。
一声牛吼传来,曳长,沉闷,雄浑。
一听,就能听出是魏没手子的“
西门大”在叫。
那真是头好牛,长,大,一身犍子肉。
一跑,肉轱辘辘抖。
跳起来,压上去,个头小些的乳牛都支不住。
老顺笑了,为自己这时却想到了这个场面。
他很响地清清嗓门,敲敲儿子的门,说:“起呀,爹爹们,尻蛋子把太阳都烤红了。
白头子养活黑头子几十年了,该自觉些了。
”他听到灵官嘟囔道:“行了,行了。
少说两句又胀不死你。
”老顺笑了。
对付儿子,他知道说话的分寸:轻了,冷水上敲了一棒,你说你的,他睡他的;重了,他们又恼了,免不了顶撞你几句。
大清早的,红个脖子黑个脸,一天都不利顺。
--“白头子养活黑头子”,不轻不重,正合适。
再说,这也是事实呀。
这几个爹爹,哪个不是他老两口起早摸黑抓养大又供了书的?猛子念到初三,兰兰初一,灵官高中。
就亏了憨头,只念个小学。
可这能怪他吗?一大家子六张嘴,只靠老两口四股子筋动弹。
眼下,憨头到井上值夜,还没回来呢。
老顺背了草筐,进了牲口圈。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牲口汗味和粪便的气息使他心里的温水荡了。
这是他清晨必做的功课,也是他最愿意做的功课。
这黑骡是魏没手子的那头青叫驴下的种,长起个头快,一岁,就俨然是个大牲口了。
瘸五爷最跟热他的,就是这黑骡,老缠,要让给他。
不成哟,别的,都能商量,唯有这牲口,最是老顺贴心贴肉的东西。
舍不得哟!
……瞧,这坯子,多好。
腿长长的,灵丝丝的,像电视上的长腿模特儿,高贵着呢。
这小东西恋人,一见老顺,总要用它那柔柔的白唇吻他的手。
那滋味,嘿,啥都比不上哟。
这不,它又来了。
老顺拍拍黑骡的脖子,嗔道:“你个饿死鬼。
”黑骡低唤声声,向他撒娇。
老顺笑了,热水一样的东西又荡了。
添了草,出门。
棚下的骆驼又叫了,满嗓门噎个声音,直梗梗的,远没有骡的低唤温柔。
但老顺更喜欢的还是它。
这是村里最大最壮的骆驼。
那毛片齐刷,澄黄,油晃晃的。
峰子高高耸立,像两个山峰。
不像白狗家的那个乏骆驼,峰子早成老女人的奶头,软沓沓吊着。
毛片更糟,新毛不长,旧毛不褪,丝丝络络,粘满柴草,跟邋遢女人没啥两样。
寒碜。
哪像这公驼“经”人,能吃,能干,能长膘。
套个铧犁,像带个柴皮一样,轰轰隆隆,一忽儿就把一亩地翻个精光。
那犁沟,尺子一样直。
--当然,老顺喜欢它,还因为它每年剪几十斤驼毛,总能卖个千儿八百。
这是家里的一项固定收入呢。
老顺带了皮手套,托了“青寡妇”,出门。
天空不很亮,飘一层似云似烟的东西。
远的树和近的房屋因之虚了,朦胧得像洇了水的水墨画。
风,清冷。
与其说是风,不如说是气。
那是从大漠深处鼓荡而来的独有的气。
“早穿皮袄午穿纱”的原因就是因了这液体似清冷也似鼓荡的气。
这气带了清晨特有的湿漉和大漠独有的严厉,刺透衣衫,刺透肌肤,一直凉到心里了。
村子醒了。
牛的哞声悠长深沉,驴的嘶鸣激情澎湃。
那羊叫,则绵绵的,柔柔的,像清风里游曳的蚕丝。
人们出门了,三三两两的,或拉牲口,或挑水桶,或干别的。
一切都透着活力。
昨日的疲惫和劳累已被睡眠洗尽。
今天的一切正在开始。
沙湾人不恋过去,不管将来,只重现在。
每个早晨都是个美好的开端。
老顺最爱早晨。
早晨的老顺最快乐。
一切烦人的东西还没来得及钻进心里呢。
老顺把“青寡妇”放到门前的空地上,解了绳子,从塑料袋中取出泡尽了血水的牛肉。
走开几步,嘿一声。
“青寡妇”箭一样飞来,立在老顺拳上,脖子一伸,肉条便消失了。
“青寡妇”是挼好的鹰。
精通“挼”鹰全过程的老顺自然明白先人们为啥叫“挼”鹰而不叫“
驯”鹰。
真是“挼”。
就像把一张光亮挺括的纸“援”得皱皱巴巴一样,猎人们把一个有血气有个性英雄气十足的鹰“援”成了一个驯服的毛虫。
这是个惨烈的过程。
其程序是,先强行往鹰嗉里塞一个羊毛“轴”。
吐出时,轴上已粘满了能维持它“鹰”性的叫“痰”的脂肪。
一次次喂“轴”,一次次扯“痰
“,直到鹰再也没有强悍的物质基础。
同时,专人”熬“鹰,嘿声不断,没日没夜,连续惊吓,使它无片刻安宁,直到饥饿疲惫至极的鹰不得不啄食泡尽了血水激不起野性的肉,不得不在早晚半醒半睡时受人的戏弄抚摸,终而乖乖蹲在那只戴了皮手套的拳上,成为一种工具。
老顺手上的”青寡妇“很乖,它少了野性,多了萎靡。
无论咋抚摸,它都不会振翅,不会尖叫,不会像真正的鹰那样反抗。
人说”好飞禽不叫人援翎毛“。
那么,这驯服的不搏击长空而只是蹲在拳上乞食的毛虫还能叫”鹰“吗?老顺笑了。
老顺捉过两个刚烈的鹰。
一个刚入网,他还没来得及把竹筒套到利爪上,它就气绝而死。
老顺忘不了它死前的那阵激烈挣扎。
直插在大沙河里的网轰然倒地。
鹰的眼睛血红血红,放出可怕的光。
那是真正的鹰眼。
另一只是被捉的第十天死的。
可以说它已进入了程序。
爪上套了竹筒,腿上缚了绳子,但它不让人”援“它。
老顺的每一次抚摸,都招来它暴风骤雨般的反抗。
它拍打着翅膀,凄厉地尖叫。
其叫声明显异于别的同类。
那是愤怒至极的拚命撕打。
每次,都撕打得精疲力尽,在鹰架上荡来荡去,像遭下作之徒欺辱后上吊自杀的烈女。
这只鹰是绝食而死的。
在它饿成一把干毛,仿佛能被风卷飞时,它依然不望眼前的肉。
它那样高贵,衬得老顺倒成了猥琐的小人。
一天早晨,它死在架上,假寐一样,没倒下。
老顺掰折爪子,才取下了它。
”它是真正的鹰。
“他说。
老顺懒得去做二儿子猛子常做的”背锤“把戏:把鹰放了,自己躲在鹰视线难及的地方,”嘿“一声,鹰会遁声而来,落在拳上。
这号鹰令他索然无味,他宁愿欣赏”黄犟子“桀骜不驯、雄视万物的那双真正的鹰眼。
但对方的尖喙也每每令他不寒而栗。
他草草喂几条牛肉,绾了皮绳,托了鹰,沿村里那条布满溏土的小道走去。
天已大亮。
太阳滚到了东方沙丘上,不亮,黄橙橙抹几缕血丝,如小母鸡下的处女蛋。
这蛋疯魔似滚,滚去了黄,滚去了红,滚成一个小而亮的乒乓球,浮在了沙海浪尖上空。
  ……
编辑推荐
  小说忠实地记录了一个时代、一个特定的历史时期“一家西部农民一年的生活”。作品中以憨头的死为心爱的弟弟建立了一座心灵的纪念碑,书写便是一种铭记。作品还以灵官在孤独之中艰难顽强地跋涉,诞生了西部荒漠上的“我”。这些鲜活的人物形象既是西部农民现时代的典型,也是中国当代文学画廊里独特的“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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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漠,小说,西北,文学,人性,当代,现实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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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与打分
  •     讲得完整,这个日子开始第一次看小波的书。很有趣。很机缘。
  •     这个写的很亲切,物有所值!
  •     熬吧,余华作品!
  •     余华写的应该还不错,包装精美
  •     伟大的总理,这本书老师极力推荐的!
  •     细腻,看过电视剧之后买的
  •     相信对我以后会很有帮助,最好的地方是有原文对照!
  •     还略带一点惊悚,文笔很好
  •     配送专业,还有莫言的笔记。
  •     思和文存(第1卷):传统与当代立场,也有开发商的功劳。
  •     还没开始看呐,帝国草原三部曲—-这本书非常好看
  •     要抓紧去追。,茅盾文学奖的书值得品读和收藏
  •     一个村庄变迁,后面讲的是中学语文中的几篇文本的解读和赏析。
  •     就是不是每个故事都让人满意。,要是长篇更好!
  •     到货的时候还呆着膜。,不太喜欢后边的情节。
  •     赞。,喜欢严歌苓的书
  •     美中不足&;hellip;&;hellip;,必须看
  •     我就得买,能让你看到整个美妙的世界。
  •     就是书看起来有点脏脏的。,一个博字藏了那么多的含义
  •     作家的文笔还真不错1,还没仔细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