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演义

清史演义

图书基本信息
出版时间:2009-2
出版社:山西出版集团,山西人民出版社
作者:蔡东藩
页数:585
书名:清史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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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史演义

前言
  革命功成,私史杂出,排斥清廷无遗力;甚且摭拾宫阃事,横肆讥议,识者喟焉。夫使清室而果无失德也,则垂至亿万斯年可矣,何至鄂军一起,清社即墟?然苟如近时之燕书郢说,则罪且浮于秦政隋炀,秦隋不数载即亡,宁于满清而独水命,顾传至二百数十年之久欤?昔龙门司马氏作《史记》,蔚成一家言,其目光之卓越,见解之高超,为班范以下诸人所未及,而后世且以谤史讥之;乌有不问是非,不辨善恶,并置政教掌故于不谭,而徒采?亵鄙俚诸琐词,羼杂成编,即诩诩然自称史笔乎?以此为史,微论其穿凿失真也,即果有文足征,有献可考,亦无当于大雅;劝善惩恶不足,鬻奸导淫有余矣。  鄙人自问无史才,殊不敢妄论史事,但观夫私家杂录,流传市肆,窃不能无慊于心,憬然思有以矫之,又自愧未逮;握椠操觚者有日,始终不获一编。而孰知时事忽变,帝制复活,筹安请愿之声,不绝于耳,几为鄙人所不及料。顾亦安知非近人著述,不就其大者立论,胡人犬种,说本不经,卫女狐绥,言多无据;鉴清者但以为若翁华胄,夙无秽闻,南面称尊,非我莫属;而攀鳞附翼者,且?集其旁,争欲借佐命之功,博封王之赏,几何不易君主为民主,而仍返前清旧辙也。  窃谓稗官小说,亦史之支流余裔,得与述古者并列;而吾国社会,又多欢迎稗乘。取其易知易解,一目了然,无艰僻渊深之虑。书籍中得一良小说,功殆不在良史下;私心怦怦,爰始属稿而勉成之。自天命纪元起,至宣统退位止,凡二百九十七年间之事实,择其关系最大者,编为通俗演义,几经搜讨,几经考证,巨政固期核实,琐录亦必求真;至关于帝王专制之魔力,尤再三致意,悬为炯戒。成书四册,凡百回,都五六十万言,非敢妄拟史?,以之供普通社会之眼光,或亦国家思想之一助云尔。稿甫就,会文堂迫于付印,未遑修饰,他日再版,容拟重订,阅者幸勿诮我疏略也。是为序。  中华民国五年七月古越蔡东藩自识于临江书舍。
内容概要
  《清史演义》共一百回,举清王朝崛起东北,迄宣统退位出宫,近三百年史事。书中重大史实,皆有所本,演绎成章,大多可读、可信且可备,可谓创历史小说新体。 远在赵宋年代,金邦被灭后,还有来死的女真遗族逃奔东北伏处海滨,取“长白山下居民”之意,自命“爱新觉罗氏”,并建满洲国;于是举旗改称“满族”。经过几百年,相传了几代人,族中帮出了一个智勇双全出类拔萃的人物,于是又排演出二百六十八年的清朝历史。
作者简介
  蔡东藩,(1877—1945),名郕,字椿寿,号东藩,萧山临浦镇人。自幼聪颖好学,儿时阅读《资治通鉴》等史书,时人称为“神童”。光绪十七年(1891)中秀才。宣统元年(1909)中省优贡生。1910年朝考以优入选,翌年春赴福建以知县候补。因不满官场恶习,月余托病回乡。辛亥革命后,应好友之邀,到上海会文堂新记书局任编辑,修撰《高等小学论说文范》、《中等新论说文范》、《清史概论》等书。从1916年至1926年的十年间,蔡东藩写成历朝通俗通义,有:《前汉通俗演义》、《后汉通俗演义》、《两晋通俗演义》、《南北史通俗演义》、《唐史通俗演义》、《五代史通俗演义》、《宋史通俗演义》、《元史通俗演义》、《明史通俗演义》、《清史通俗演义》、《民国通俗演义》(部分)。
书籍目录
第一回 溯往事慨谈身世 述前朝细叙源流第二回 丧二祖誓师复仇 合九部因骄致败第三回 祭天坛雄主告七恨 战辽阳庸帅覆全军第四回 熊廷弼守辽树绩 王化贞弃塞入关第五回 猛参政用炮击敌 慈喇嘛偕使传书第六回 下朝鲜贝勒旋师 守甯远抚军奏捷第七回 为敌作伥满主入边 因间信谗明帝中计第八回 明守将献城卖友 清太宗获玺称尊第九回 朝鲜主称臣乞降 卢督师忠君殉节第十回 失辎重全军败溃 迷美色大帅投诚第十一回 清太宗宾天传幼主 多尔衮奉命略中原第十二回 失爱姬乞援外族 追流贼忍死双亲第十三回 闯王西走合浦还珠 清帝东来神京定鼎第十四回 抗清廷丹忱报国 屠扬州碧血流芳第十五回 弃南都昏主被囚 捍孤城遗臣死义第十六回 南下鏖兵明藩覆国 西征奏凯清将蒙诬第十七回 立宗支粤西存残局 殉偏疆岩下表双忠第十八回 创新仪太后联婚 报宿怨中宫易位第十九回 李定国竭忠扈驾 郑成功仗义兴师第二十回 日暮途穷寄身异域 水流花谢撒手尘寰第二十一回 弑故主悍师徼功 除大憝冲人定计第二十二回 蓄逆谋滇中生变 撤藩镇朝右用兵第二十三回 驰伪檄四方响应 失勇将三桂回军第二十四回 两亲王因败为功 诸藩镇束手听命第二十五回 僭帝号遘疾伏冥诛 集军威破城歼叛孽第二十六回 台湾岛战败降清室 尼布楚订约屈俄臣第二十七回 三部内哄祸起萧墙 数次亲征荡平朔漠第二十八回 争储位冢嗣被黜 罹文网名士沉冤第二十九回 闻寇警发兵平藏卫 苦苛政倡乱据台湾第三十回 畅春园圣祖宾天 乾清宫世宗立嗣第三十一回 平青海驱除叛酋 颁朱谕惨戮同胞第三十二回 兔死狗烹功臣骄戮 鸿罹鱼网族姓株连第三十三回 畏虎将准部乞修和 望龙髯苗疆留遗恨第三十四回 分八路进平苗穴 祝千秋暗促华龄第三十五回 征金川两帅受严刑 降蛮酋二公膺懋赏第三十六回 御驾南巡名园驻? 王师西讨叛酋遭擒第三十七回 灭准部余孽就歼 荡回疆贞妃殉节第三十八回 游江南中宫截发 征缅甸大将丧躯第三十九回 傅经略暂平南服 阿将军再定金川第四十回 平海岛一将含冤 定外藩两邦慑服第四十一回 太和殿受禅承帝统 白莲教倡乱酿兵灾第四十二回 误军机屡易统帅 平妖妇独著芳名第四十三回 抚贼寨首领遭擒 整朝纲权相伏法第四十四回 布德扬威连番下诏 擒渠献馘逐载报功第四十五回 抚叛兵良将蒙冤 剿海寇统帅奏捷第四十六回 两军门复仇慰英魄 八卦教煽乱闹皇城第四十七回 闻警回銮下诏罪己 护丧嗣统边报惊心第四十八回 愚庆祥败死回疆 智杨芳诱擒首逆第四十九回 征浩罕王师再出 剿叛?钦使报功第五十回 饮鸩毒姑妇成疑案 焚鸦片中外起兵端第五十一回 林制军慷慨视师 琦中堂昏庸误国第五十二回 关提督粤中殉难 奕将军城下乞盟第五十三回 效尸谏宰相轻生 失重镇将帅殉节第五十四回 弈统帅因间致败 陈军门中炮归仁第五十五回 江甯城万姓被兵 静海寺三帅定约第五十六回 怡制军巧结台湾狱 徐总督力捍广州城第五十七回 清文宗嗣统除奸 洪秀全纠众发难第五十八回 钦使迭亡太平建国 悍徒狡脱都统丧躯第五十九回 骆中丞固守长沙城 钱东平献取江南策第六十回 陷江南洪氏定制 攻河北林酋挫威第六十一回 创水师衡阳发轫 发援卒岳州鏖兵第六十二回 湘军屡捷水陆扬威 畿辅复安林李授首第六十三回 那拉氏初次承恩 圆明园四春争宠第六十四回 罗先生临阵伤躯 沈夫人佐夫抗敌第六十五回 瓜镇丧师向营失陷 韦杨毙命洪酋中衰第六十六回 智统领出奇制胜 愚制军轻敌遭擒第六十七回 四国耀威津门胁约 两江喋血战地埋魂第六十八回 战皖北诸将立功 退丹阳大营又溃第六十九回 开外衅失律丧师 缔和约偿款割地第七十回 闻国丧长悲国士 护慈驾转忤慈颜第七十一回 罪辅臣连番下诏 剿剧寇数路进兵第七十二回 曾国荃力却援军 李鸿章借用洋将第七十三回 战浙东包团练死艺 克江甯洪天王覆宗第七十四回 僧亲王中计丧躯 曾大帅设谋制敌第七十五回 溃河防捻徒分窜 毙敌首降将升官第七十六回 山东圈剿悍酋成擒 河北解严渠魁自尽第七十七回 戮权阉丁抚守法 办教案曾侯遭讥第七十八回 大婚礼成坤闱正位 撤帘议决乾德当阳第七十九回 因欢成病忽报弥留 以弟继兄旁延统绪第八十回 吴侍御尸谏效忠 曾星使功成改约第八十一回 朝日生嫌酿成交涉 中法开衅大起战争第八十二回 弃越疆中法修和 平韩乱清日协约第八十三回 移款筑园撤帘就养 周龄介寿闻战惊心第八十四回 叶志超败走辽东 丁汝昌丧师黄海第八十五回 失律求和马关订约 市恩索谢虎视争雄第八十六回 争党见新旧暗哄 行新政母子生嫌第八十七回 慈禧后三次临朝 维新党六人毕命第八十八回 立储君震惊匕鬯 信邪术扰乱京津第八十九回 袒匪殃民联军入境 见危授命志士成仁第九十回 传谏草抗节留名 避联军蒙尘出走第九十一回 悔罪乞和两宫返跸 撤戍违约二国鏖兵第九十二回 居大内闻耗哭遗臣 处局外严旨守中立第九十三回 争密约侍郎就道 返钦使宪政萌芽第九十四回 倚翠偎红二难竞爽 剖心刎颈两地招魂第九十五回 遘奇变醇王摄政 继友志队长亡躯第九十六回 二显官被谴回籍 众党员流血埋冤第九十七回 争铁路蜀士遭囚 兴义师鄂军驰檄第九十八回 革命军云兴应义举 摄政王庙誓布信条第九十九回 易总理重组内阁 夺汉阳复失南京第一百回 举总统孙文就职 逊帝位清祚告终

章节摘录
  第二回 丧二祖誓师复仇 合九部因骄致败  却说布库里雍顺所建的鄂多哩城,在今辽宁省勒福善河西岸,去宁古塔西南三百多里,此地背山面水,形势颇佳,究竟是小小部落,无甚威名。
当时明朝统一中原,定都燕京,只在山海关附近设防,塞外荒地,视同化外;就是比鄂多哩城,阔大几倍,也不暇去理保,何况这一个小小土堡呢?谁知深山大泽,实生龙蛇,自布库里雍顺开基后,子子孙孙,相传不绝,其间虽迭有兴衰,到了明朝中叶,出了一个孟特穆,智略过人,把祖基格外恢拓,渐渐西略,移住赫图阿拉地。
赫图阿拉在长白山脉北麓,后来改名兴京便是。
  孟特穆四世孙名叫福满,福满有六子,第四子觉昌安,继承先业,居住赫图阿拉城,还有五子,亦各筑城堡,环卫赫图阿拉统称宁古塔贝勒。
觉昌安率领各贝勒,攻破邻近部落,拓地渐广,生了数子,四子名塔克世,娶喜塔喇氏为妇,这喜塔喇氏并非天女,呼应得妙。
偏生出一个智勇双全、出类拔萃的儿子来。
这人就是大清国第一代皇帝,清朝子孙,称为太祖,努尔哈赤是他英名。
众儿郎喝一声采。
他出世时,祖、父俱存。
他有一个堂姊,是觉昌安女孙,出嫁与古埒城阿太章京,已有数年,不料明朝遣总兵李成梁,驻守辽西,阴忌觉昌安,招诱图伦城主尼堪外兰,合兵围攻古埒城。
这古埒城地方狭小,哪里当得住大军,连忙差人到觉罗部求救。
觉昌安得报,恐女孙被陷,遂与塔克斯带领全部兵士,驰救古埒城,与敌兵接仗,不分胜负。
阿太章京见救兵已到,开城迎入,城中得了一支生力军,人心少安。
  觉昌安上城巡视,不分昼夜,每日指挥部众,极力防御。
忽见城下一人,扣马而至,大呼开门,觉昌安从上俯视,其人非他,乃图伦城主尼堪外兰也。
原来尼堪外兰,旧隶觉昌安部下,因此相识。
便问汝来何意?答言闻主子到此,特来禀见。
觉昌安见无随兵,即开门纳入。
尼堪外兰既入城,至觉昌安前,即抱膝请安。
觉昌安命之起坐,问何故联明攻城?尼堪外兰婉言谢罪,并云:“前未知古埒城主,与主子有亲,故敢冒犯,今闻主子远道驰救,方识有婚姻关系;现已向明李总兵前,盛说主子威德及人,不宜与敌,李总兵已愿退兵,若主子再令古埒城主,向明廷岁献方物,李总兵且当上表明廷,请给主子封爵,管领建州。
”明称长白山郚为建州卫。
觉昌安道:“汝言果真么?”尼堪外兰急得发誓道:“如有狂言,愿死乱刀之下。
”大诈似信。
觉昌安大喜,令阿太章京设宴相待,席间叙谈。
尼堪外兰极力趋承,越说得天花乱坠,什么龙虎将军印,什么建州卫都督敕书,不由觉昌安不信。
喜人家拍马屁,总要吃亏。
饮毕,辞去。
次日城下各军,果然齐退。
阿太章京见敌军退尽,拜谢觉昌安父子救援之恩,一面备办盛筵,款待觉昌安父子,一面烹羊宰猪,犒飨军士。
大众饮得酩酊大醉,至晚各自鼾睡。
醉死梦生。
谁知蓦地里炮声大震,喊杀连天,众人从睡梦中惊醒,不识何处大兵,从天而下,身不及披衣,而头已断,手不及持刃,而臂已离,纷纷扰扰的一夜,城中的兵民,多半向鬼门关上挂号报到;觉昌安父子及阿太章京两夫妻,也亲亲热热,一淘儿归阴去了。
趣语。
古人说得好:“福兮祸倚,乐极悲生。
”只为觉昌安误信奸言,遂中了尼堪外兰的诡计。
到此方说出原因。
  是时努尔哈赤年方二十五岁,因祖父二人往援古埒城,常着人探听消息,先接到明军撤围的音信,颇自安心,嗣后续闻警耗,至祖父被害一节,不觉大叫一声,晕倒于地。
颇有孝思。
及众人救醒,放声大哭。
连他伯叔兄弟,都各凄然。
当下检查武库,只留遗甲十五副,一一携出,指示伯叔兄弟,提出复仇二字,哀恳臂助。
那时伯叔兄弟,自然感愤得很,分着遗甲,一拥出城,向东而去。
君父之仇,不共戴天,此举不谓无名。
  且说尼堪外兰用诡计袭破古埒城,掳了些金银财宝,搬回图伦,终日流连酒色,任情取乐。
想是活得不耐烦了。
忽报努尔哈赤兵到,顿觉仓皇失措,勉强招集部众,出城对敌。
努尔哈赤不待图伦兵列阵,即纵马直出。
当先踹入敌阵中,部众乘势跟上,逢人便杀,见首辄斫,仿佛是生龙活虎一般,图伦兵从未见过这般厉害,霎时间纷纷退走。
尼堪外兰见事不妙,忙拍转马头,落荒逃走。
此时恰无计可施了。
努尔哈赤追赶不及,收兵入图伦城,下令降者免死。
城内外兵民,闻此号令,都投首乞降。
休息一天,复发兵追寻尼堪外兰,终无下落。
旋探知尼堪外兰已窜入明边,乃回赫图阿拉城,修书致明朝边吏,书中大意,是请归祖父丧,及拿交尼堪外兰。
明边吏将此书上达明廷,此时正在明朝万历年间,老成凋谢,佞人用事,文武各官,多半是酒囊饭袋,误国该死。
见了此书,就纷纷议论起来:有的说是万不能允的;有的说是允他一半。
嗣经执掌朝纲的大员,以李成梁无故兴兵,亦属非是,但执送尼堪外兰,有损国威,不若归丧给爵,买他欢心为是。
神宗皇帝准了此议,遂令差官奉敕三十道,马三十匹,建州卫都督册书一函,龙虎将军印一颗,并送还觉昌安父子的棺木。
若此,努尔哈赤,也算是万分荣幸了。
  差官到了赫图阿拉城,努尔哈赤以礼迎入,北向受封。
是已有君臣之分了。
只因尼堪外兰未曾拿交,仍央差官回请。
差官去后,待至数月,毫无音响,努尔哈赤复仇心切,镇日里招兵买马,大修战具,分黄红蓝白四旗,编成队伍,旌旗变色,壁垒生新。
一日升帐宣令,饬部下头目,排队出发,直指明边。
众头目请道:“此去攻明,必须经过某某部落,须先向假道方可。
”努尔哈赤道:“不必!有我当先开路,汝等紧随便是。
”大众无言可说,便跟着努尔哈赤出城。
车驰马骤,风掣电驰,所过各部落,毫无防备,由他进行;稍强横的部民,拦阻马头,不是被刀杀死,便是被箭射死。
太不讲理!行了数日,距明境只三十里,努尔哈赤便命部众停住,扎好了营,令队长齐萨率壮士数十人,往明境叩关,索交尼堪外兰。
是时明总兵李成梁,已由明廷谴责,说他无端启衅,褫职回籍。
掉了一个新总兵,懦弱无能,闻觉罗部遣众叩关,惊慌得了不得,不得已派一属弁,与军士百人,出城与齐萨会议。
齐萨所说的,无非是索交尼堪外兰,否则兵戎相见,差弁无可辩驳,只得唯唯而还。
也是尼堪外兰恶贯满盈,命数该绝,正在城中探听消息,踯躅前行,无巧不成话,偏与差弁相遇;差弁即将他骗入署中,禀明总兵,一声呼喝,将尼堪外兰反绑起来,推入囚车,遣两役舁出,象扛猪的扛了去,趣绝。
扛到郊外,送交清营。
当由垂辫的兵役数名,从囚车内一把抓出,拖入帐中,尼堪外兰已魂飞天外,但闻得一声惊堂木,接连有“你这骗贼,也有今日”两语,正思开目张望,可奈乱刃交下,血晕心迷,霎时间一道魂灵,归入地府,适应了前日誓言。
一报还一报,骗子究竟做不得,假愿也是罚不得。
  自是努尔哈赤与明朝和好,每岁输送方物,明廷亦岁给银八百两,蟒缎十五匹,并许彼此人民互市塞外。
  这觉罗部渐渐富强,名为明朝藩属,实是明朝敌国;句中有眼。
远近部落,又被他并吞不少。
那时这雄心勃勃的努尔哈赤,乘着这如日方升的气象,想统一满洲,奠定国基,当命工匠兴起土木,建筑一所堂子,作为祭神的场所;工匠等忙碌未了,忽掘起一块大碑,上有六个大字,忙报知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不见犹可,见了碑文,暗觉惊诧异常。
他却阳为镇定,仔细摩挲了一回,突然向工人道:“这妖言不足信,快与我击断此碑!”确肖雄主口吻。
看官!你道这碑文是如何说?乃是“灭建州者叶赫”六字。
煞是可惊,隐为后文伏笔。
此碑既由工人击断,努尔哈赤始退回帐中,心中却闷闷不乐。
次日来了一个外使,说是奉叶赫贝勒命,来此下书,努尔哈赤暗想道:“偌大这叶赫部,乃竟来与我作对么?”踌躇了一会,方唤来使入帐。
来使呈上书信,努尔哈赤展视之,但见书上写着:  叶赫国大贝勒纳林布禄,致书满洲都督努尔哈赤麾下:尔处满洲,我处扈伦,言语相通,势同一国,今所有国土,尔多我寡,盍割地与我?  努尔哈赤看到此句,不由的怒气上冲,将来书扯得粉碎,掷还来使;并向来使说道:“我国寸土寸金,就使汝主首级来换,也是不允。
”说罢,命左右逐出来使。
使者抱头鼠窜而去。
努尔哈赤即于次日出城阅兵,严行部勒,详申军律,并命军士日夜操练,专待叶赫兵到,与他厮杀。
有备无患。
  且说叶赫国在满洲北方,与哈达辉发乌拉三部,互为联络,名扈伦四部,明朝称他为海西卫。
又以哈达居南,叫作南关,叶赫居北,叫作北关。
叶赫为扈伦大国,清灭叶赫,始及明境,故叙述较详。
叶赫最强,又与明朝互通聘问,明朝亦略给金帛,令他防卫塞外。
叶赫主纳林布禄闻努尔哈赤统一满洲,料他具有大志,宜趁势力未足的时候,翦灭了他,方无后虞,思想也自不错,可惜没有能力。
只是无故不能发兵,遂想出下书的计策,借些因头,作为发兵的话柄。
到了差人回国,将努尔哈赤的言语,一一传达,纳林布禄勃然道:“有这样大言,我明日便去灭除了他。
”差人道:“主子不要轻觑满洲,他部下多是勇夫,不容易对仗呢!”纳林布禄道:“你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看你爷明日踏平满洲哩。
”越会说大话,越是没用。
次日,便差各将弁四路下书,纠合远近各部,合攻满洲,事成当平分满洲土地。
过了数日,哈达、辉发、乌拉三部,各率三千兵到叶赫;又过了数日,长白山下的珠舍哩讷殷二部,已有复书,说已各发兵二千,在中途等候;又过了数日,蒙古的科尔沁锡伯卦勒察三部,或发兵一千,或发兵一千五百,也到叶赫境内。
是时纳林布禄欢喜异常,忙把部下的兵卒,一齐发出,除老弱不计外,统计有一万多人,会合各部联军,祭旗出发。
途中又会着长白山下二部兵士,共得三万多人,浩浩荡荡,杀奔满洲来。
写得有声有色,以衬下文努尔哈赤之能。
  惊报传到努尔哈赤耳中,即饬兵士驻守札喀城,阻住叶赫各部兵来路。
纳林布禄到了札喀城,望见城上旗帜鲜明,刀枪森竖,料知有备,令军士退后三里,扎定营寨。
次日,有探马来报,说满洲主努尔哈赤带领全部人马,扎住古埒山,纳林布禄全不在意。
原来札喀城在赫图阿拉西北六十里,城右有古埒山,蜿蜿蜒蜒,包围大城。
兵法云:“倚山为寨。
”所以努尔哈赤在山下立营。
纳林布禄不知占夺此山,已输了一着。
又次日,纳林布禄正准备迎敌,闻报敌兵已到,即出帐上马,率军对仗。
但见前面来的满洲军,只有百余骑,老少不一,带兵的头目,也没有十分骁勇。
分明是诱敌的兵。
他在马上大笑道:“这样小妮子,也想同我对仗,真是满洲的气数。
”慢着!话未毕,旁闪出一将道:“人人说满洲强盛,看这等老弱残兵,教咱们一队兵士,已杀他片甲不留,各部将弁,都可休息,主子更不必劳动呢。
”纳林布禄视之,乃是叶赫西城统领,名叫布塞,即大喜道:“你去罢!”布塞便率队上前,呐一声喊,直扑满洲军,满洲军不与交战,竟向后退去。
其诈可知。
布塞一马当先,乘势追赶,只见满洲军都退入山谷中,布塞也不管好歹,追入山谷。
粗莽之至。
忽喊声大起,一彪军从谷内拥出,截住布塞厮杀,正酣斗间,科尔沁部统领明安亦率部兵追至,他恐布塞得了首功,故急急赶来。
满洲军见布塞得了援军,又纷纷退走。
此路伏兵,乃是诱敌。
布塞仍策马前进,明安率兵紧随,转了一坡,又过一坡,越走越险,越险越窄。
走入死路去了。
刺斜里喊声又起,复来一彪军,将布塞、明安的兵,截作两段,前面的满洲军,也回转身来,夹攻布塞。
布塞军顿时大乱,忽有一将持刀突入,到布塞马前,布塞措手不及,被他一刀劈于马下。
部下军士,无处逃生,都做了刀头之鬼。
真正片甲不留。
明安知前军被截,急忙退走。
确是胜不相让、败不相救的情形。
不想满洲军已满山遍野的掩杀前来,明安只得纵马而逃,不顾山路上下,拼命的奔走。
忽闻扑搨一声,马被陷入淖中,明安急忙下马,轻轻的抓上山壁,已是拖泥带水的要不得,他便弃了鞍马,带扒带走的逃了去。
要想争功,便落到这般田地。
  当时纳林布禄信了布塞的言语,回入帐中,满望捷报,忽听帐外喊声震地,急上马出视,正遇着一彪雄军,为首的一员大将,眉现杀气,眼露威棱,手中持一大刀,旋风般杀将来。
看官!你道是谁?就是满洲主努尔哈赤。
此处方现。
纳林布禄忙拔刀对敌,战了三五回合,不是努尔哈赤的对手。
正惶急间,旁边走过了布占泰,是乌拉部贝勒的兄弟,见纳林布禄刀法散乱,忙向前敌住,纳林布禄才一歇手,猛听得大喝一声,布占泰已被努尔哈赤活擒了去。
这纳林布禄吓得魂不附体,忙转身向寨后逃走,各部兵见主寨已破,尚有何心再与抵敌,人人丧魄,个个逃生。
正是:  一声鼙鼓喧天日,八面威风扫地时。
  不知纳林布禄得逃脱与否,且待下回说明。
  图伦城主尼堪外兰,与叶赫部主纳林布禄,名为满洲之仇敌,实皆满洲之功臣。
自古英雄豪杰,不经心志之拂乱,未必能奋发有为,故敌国外患之来,实磨砺英豪之一块试金石也。
本回上半截,叙努尔哈赤之勇,下半截,述努尔哈赤之智,智深勇沈,信不愧为开国主,然皆由激厉而成。
古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者,于此可见矣。
文中运实于虚,写得英采动人,确是妙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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